塔虽未建成,人类渴望沟通、理解、探索和超越的欲望却从未破灭。这里又将是前赴后继一群人。
                                                                      公元二〇〇七年三月十八日题记

10:56:46
K的故事(三) - [小说]

作者:Hermes

一个阳光有点阴郁的下午,当K准时踏入约定的街头酒吧时,远远的他注意到一位带着长边太阳帽的女士,帽沿遮住了面颊,只露出唇的艳红。遮阳伞滤出的一道阴影里,女士白色花边的套裙以及衬花的圆领上,那道暗红的胸针隐隐的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空气干燥的有点紧张。
当K看到桌前摆放的一朵郁金香,就朝她的方向走过来,那是他们约定的记号。
。。。 。。。
K后来极力想回忆起那段经历,据他的精神看护医生的病理记录来看,我极力想从那些支言片语和无法确定时间序列的回忆中寻找一种完整性和连贯性,不论这项工作的成果如何,以下便是我还原的那些对话:
我看着NARRY的手,牵细而骨感,她不断的拨弄自己的手,这使我把大量的精力都放在了她的手上,而几乎没有机会看清她的长相,当然她始终低着头,帽缘遮挡住了面颊。但我相信她很漂亮。。。(以下是一些无法辨认的描述,诸如她的指甲似乎可以伸缩,光线似乎总不能照到她的身上,而会发生路径扭曲,真是荒谬可笑的回忆)
NARRY不断的对我发问,而我几乎找不到空隙来询问她的状况。她询问我的职业,我的心理素养和学院教育的关系,询问教授领导的研究项目的结果,我当然知道他试图用微分几何学来描绘人的各类心理变动,并试图把社会心理预测建立在马尔科夫距阵上。NARRY得知这些开始发笑,我却不以为然。NARRY说那是永远不会成功的,我询问为什么,可她却喜欢把话题再次扯向自己所谓的“神秘主义”。
。。。 。。。
我是一个象维特根斯坦那样思考的人,我对神秘主义从来都抱以怀疑和宽容的态度,虽然我并不拒斥它,但也不会使其成为一种思考的前兆和包袱。不错,我曾是个基督徒,但我仅仅只是停留在对基督本身包含的道德溯求上,在我孤独无助的时候,或在我需要勇气面对生活的虚无之时,我会选择和基督的圣洁同在,庇护于它的宽容和救赎之下。是的,我赞美那些圣徒,他们的确有别于那些势力奸邪的市井之徒,且更让我感觉到人是一种节制而温情的动物。(我以为这些讲话内容是他后来自己添加上去的)
。。。 。。。
我向她表白这些真实的想法,她并没有反驳我,只是同样淡漠的告诉我并不真正理解她的话。接着,她询问我的爱情,我就知道在网络上她的沉默并不代表她不想追问,而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当然我现在更加觉得那是一个圈套。
我是个冷静的几乎刻板的人,也许我的生活只为一种功能而活着。没错,我也有欲望,但我总能够用分析性的概括来反思我的那些冲动,直到向融化冰块一样将它们统统化掉。我的全部激情就是调查,断案,取证。我忠于一种理想,一种被称为务实的理想,一切欲望和神秘不属于我。。。(精神分析案例告诉我们,回忆中要尽量避免病人自我阐述的内容,否则容易出现上述这样的呓语式的表述)
(接下来的话,将成为精神分析的重要病理材料,至少我和MIKE医生交谈的时候,他非常赞同我的话)
她给我讲故事,我喜欢故事性的东西,也许是由于从小的家庭教养,也许根本是一种对客观事实所养成的那种刨根问底的思考方式。你知道我总喜欢推论,从显在的描述中去发现漏洞和可疑。

她说自己有一个伯父,科学家,理想于研究出材料的微粒子构成,并试图发明一种类似“大统一场”理论的可包罗万象的力学系统来解释粒子间何以相互结合和构造。他很努力,有一天他和我交谈,透露自己多年的想法并表述自己失败多次的打击和苦楚。我很同情他,于是我向他提了一些问题,其中包括这样的问题:是否你考虑到如果存在一个那样的粒子系统你却无法看到,甚至无法通过任何手段感知到?是否存在一种系统可以和你所设想的系统相互吸纳,如同一种溶剂能溶解其他所有的物质,而最后自身却被另一种溶剂给溶解。那么吸纳之后的溶剂还存在被吸纳的可能么?即是说不可见的粒子系统被你用一种统一理论加以包纳,而该理论本身却是无法解释的,显然这是一种独断论。因此我为他推论他永远也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但伯父非常的执拗,我曾亲口预言他一定会被这种独断的执着给害死。
她还说道自己有一个远方表弟,或许是因为父母家庭的溺爱,从小服用过量的生长素,结果并非学业有成,却贪恋自己早熟的肉体。当然我清楚,这是年轻一代的象征,自恋,放纵,蔑视传统,追求一种无边际的自由,喜欢把扭曲的行为当作造型艺术,不惜挥霍自己的身体。她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哪怕是劝戒一下他,所以她听凭他的放纵,甚至他已经开始用一种得意的体态在她面前吸食一些各类颜色组成的药丸,她只是笑着对他说因为年轻什么都可以去做,哪怕付出生命。然后她有点坏笑的对我说,你知道人如果没有接近那种极限边缘的生存状态是很难对生活做合理的选择和区分的。我对此表示同意。
她继续提到一个女友的姐姐,深陷一种爱与不爱的取舍之间,一方面她无法抛弃未来的学业还有个人自由,一方面陷入多边的爱情热火中难以取舍和自拔。当她说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迷恋CHANEL10号香水。。。

这时我突然觉察到谈话和案件之间的一种显在的关联——出于一种起码的推理能力,当我越连贯的思考和听她讲述,就越发肯定这种判断。

接着我完全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我当时就肯定那一定是她干的,我要抓她!
可事情不象我以为的那么发展,她很冷静,的确显很冷静,似乎这是她故意在向我透露实情,因为就算一个傻子在听她表诉这些故事的时候也不会不把她和那一起起街头巷闻的案件联在一起。
后来证明她的确是有意的。这是一个圈套。

她坦白自己和那三起案件有关,但她显得并不慌张,反而辩解说我不应该为他们的死而怪罪于她,他们死有于辜!
我当然不能相信她的鬼话,我是一个理智的人,我只守信于自己理想的承诺,职业的承诺。
她要求在逮捕她之前要我答应满足她的一个要求。也许是出于一种对美丽的怜悯,我答应了她。她要求我讲述自己的爱情。
不,我很难让自己去回忆那种痛苦,但承诺在先,我想应该给她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讲述了和“意”相识后,那天研究所的下午。一样阴郁的阳光,嗓子干的发裂,然而当一个注定成为我一生不管令我痛苦还是激励自己振奋的符号——那一抹红,一抹同样冷艳的深红,出现在我放大且聚焦的生命空间时,那一刻连同那整个空间一起凝滞了。。。我讲述这些的时候不知道斟满过几杯红酒,也许下午的阳光让人干渴,而我的内心也确实需要被融化。
我继续讲述自己的回忆,她听的很静。

(那种恬静的感觉,我喜欢把它和K第一次发出的那封邮件联系在一起。甚至让我对那个网络系统特性表示出极大的兴趣)
“你不应该参与到他们的自杀事件中去。”K显然在内心里开始庇护这个恬静的女孩,不过我以为他是在庇护他自己。
“可是话说回来如果没有你,他们也许根本就不会自杀。”K的内心是矛盾的。

NARRY似乎根本没有注意他的话,反而以一种尖锐的语调扎弄K的内心:
“你根本就没有从失意中活过来,你根本就生活在一种对生活的逃避中。”
“不,你没有回答我刚才的话。”
“你的分析根本溶解不了你的那些欲望,你那所谓的看透一切的分析推理根本就是一种心理欺骗,它无法解答为什么你会如此生活,尽管你早以习惯那些生活本身。”
“你没有理由说服我那是欺骗,难道我们不该看清生活本来的面目么,那些痛苦和快乐只是一种虚构,一种根本可以被避免的可以被还原其真相的愚蠢,绝对的愚蠢!”K低下头,语调深高,显得有些激动。
“可笑,难道语言分析可以替代生活本身么?生活难道是你那些完全不相干的推理还原?”
“难道不是么?”
“爱情无法被还原,如同欲望,偏执和徘徊。”
K知道她在含射那几个因无法自拔而自杀的蠢货。
“你陷入了一种荒谬的思维中,非常荒谬,如同你信仰的神秘主义”。
“不,你只能相信你看到的,触摸到的,情感体验到的,经历的那些东西。你只能描述它们,描述那些经历,那些情感,那些可看可触摸的,可永远无法得知它们为什么会如此。”
“可我能做出合理的解释,每一件事!”

“如同这样:爱情是一种欲望,一种无法根除的欲望,它让你痛苦过、懦弱过,因此应该抛弃它?”
“也许是这样解释的。”K感觉一种被逼迫的紧张。
“可你不觉得那是根据你自己的经历而得出的对你而言才合适的解释么。”
K的大脑处于一种混乱。
的确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爱,如同他不知道现在的他为什么偏好冷静一样——从那之后那么多年,他一直如此。
但他再次使自己冷静下来:
“因为这是人的独特之处?”
“我不以为那只是对于人而言。”
“难道你要谈论动物的喜好?”K表露出讥讽。
“谈论动物和谈论我们自己没有区别。”
“我不理解你的话。”
“如同我们不能理解神秘本身一样。”NARRY补充到。
“我还是不懂。”
“这就是世界本来的样子,你只能看,听,触摸,把一切用因果联系到一起,但你却不能把这些当做一种完整的解释。”
“有更好的解释么?”
“没有,无须解释,如同相爱无需理由,只在爱与被爱中选择”。
K觉得自己愚蠢的有些陌生。
“难道语言是不必要的?”
“我以为不那么必要,如同为爱寻找一种合理解释是很可笑的一样。”NARRY的话音很淡定。
“非常可笑,非常可笑!你的话是对我职业的侮辱,没有语言的世界多么可笑?!”
“不要紧张,K先生。你再次误会我的意思,不过这很正常,你和那几位一样误解了我。”NARRY的话音显然指向那些“无辜”的死者。
“你根本无法说服我!”
“因为你无法逃离你那愚蠢而自得的理智!”
NARRY的话带着嘲弄。
“如同,你无法相信自己会再次去爱!”
这把K简直逼得有点混乱和发疯,当然酒精也在不断燃烧他体内的理智。
“也许有一种办法能让你相信。”
“相信什么,我简直无法理遇你的话!”K不愿被引入一种崩溃的边缘。
“相信神秘!”NARRY的语调沉沉的。
。。。 。。。
(医生日志上记录:每当回忆到此时,K开始抓狂,于是记录中断。)
接下来的这个场景,按照我的理解,以为应该放在的这里:

NARRY端起酒杯,我清晰的回忆起她的那种微笑,
当她缓缓喝下那杯酒之前,
她似乎背诵过一段话(我查阅后曾见之于博尔赫斯的安魂曲):
一切疏忽都经过深思熟虑;
一切邂逅都是事先的约定;
一切失败都是神秘的胜利;
一切死亡都是自尽。
。。。 。。。

K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似乎已经开始失忆,他后来的说法是:他忘了(或试图忘记)该如何通过语言思考,尽管他保留了习惯和场景记忆。但他却越来越难以记起之前发生的事,因为他是一个分析专家,忘掉语词就等于丧失了记忆的导航灯。
他说他记得第二天早上他泡了一杯咖啡,照例打开电脑,点击那个熟悉的“生命CRASH”图标,尽管他对“生命CRASH”这几个字的记忆稍显模糊,照例他收到一封邮件,按照提示他依旧从当中选择了一个关键词“生命”,当他思索着如何发出一封含有“生命”字样的邮件内容时,注意到手中的热咖啡。
接着他发出了一封写着这样字样的邮件:
“生命犹如一杯恬静的咖啡”。。。

后记:
当我开始写这个简直摸不清头脑的故事时,K已经因为严重的语言失忆而造成“非正常”且“错乱”的逻辑和行为,因此我没能见到他本人。他的私人照护医生给了我他听到关于那些经历的描述,和所有K的亲口回忆记录。或许一些场景会偶尔通过一种闪烁的方式进入K的大脑中,当然医生表示他无法确认哪些是可信的哪些是混乱杂成的。比如下面这段,尽管它显然出于混乱,但出于一种故事的完整性,,我却以为有必要在这里做个交代:
K坚持认为他记得那个下午最后发生的事情。
当NARRY拿起酒杯慢慢喝下,而他伸手握住了腰带上的手铐时。
一件事情发生了。NARRY的身体被酒慢慢的溶化掉了,从下身慢慢直到头部,最后的印象是那一抹微笑着的红。。。
    
不管是否有NARRY其人,但我想K的失忆一定和这些奇怪的臆想有关,一定!(完)



12:06:22
K的故事(二) - [小说]

作者:Hermes

当20:00的钟声回响在房间里时,K已按惯常的方式坐在“笔记本”面前,今天他并没有想看看那些细碎而平常的电子新闻。他泡了杯熟悉的浓咖啡,眼睛透过客厅的落地壁窗,俯瞰城市的夜晚,到处是灯光嘈动的不安,和屋内的恬淡相比,他说他更喜欢这样独自的思考和体味。一种略微有些冷的寂寥,一些陌生而坦然的思绪。

他坐了下来,打开软件盒,取出叠片,无需看安装说明,直接放进了CD盘口,安装,序列号,等待。。。
“生命CRASH”,奇怪的名字,现在的软件商喜欢用特别的醒目来勾起用户的好奇。对待这样的伎俩他总是显得不耐烦:“看看吧,是什么玩意儿”。

注册用户名,查看协议,“都是形式作祟,如同实在论一样的虚无!”(我们的警官总是喜欢在思考和谈话中表露出哲学院学生的那种刻意的形式化)他略过那些协议,快速的点击进入聊天系统的图标。

读取。。。很慢。。。继续等待。。。“本系统采用超螺旋虚拟碰撞模式,你会在系统开端收取一封匿名来信,请根据来信中的内容,自行选择一个关键词,然后用该关键词发送一封类似的邮件到该网络世界中,系统会自动为你牵线并抵达一位聊天对象”

“什么意思,聊天就聊天嘛,好笑的模式”。。。时间似乎过的很长,也许是他太迫切的不耐烦,大概半分钟之后,他收到一封邮件。匿名的,点击打开:“生命犹如一杯恬静的咖啡”。他没大注意这句话本身有什么大意,只是搜索一个称心的词:恬静。

接着他思考写怎样的一封邮件,并含有“恬静”这个关键词。

他脑袋里浮想起一些类似的聊天场景,他和“意”。。。 。。。“她”还好么,记得她曾经说过自己是一位安静的女孩,因此她第一次看到他背诵圣经的孤独背影,就感觉到有一种亲切的契合。。。

“我愿意遇到一位恬静的女孩”,他打完这句话后,背靠在椅子上,望望天空,似乎看到曾经的那位天使在远方微微泛着羞涩。

信件被“抛”入系统中,图象旋转,旋涡似的扭曲,然后是螺旋似方块划移,重组,每一个方块代表一个用户。

“你的生命CRASH从这里开始”。系统出现一行醒目的提示,然后进入一个私人聊天模式。他识别出自己的用户名:(K)“男性”和另一位的用户名叫(NarRY)“女性”。

“你好,很高兴遇到你,你我相撞了:)”一行字印在K面前,NARRY先说话了。
“我还以为撞车了呢:)呵呵,很幸运没把自己撞晕。”
“遇到我很奇怪吧?”
“不奇怪,这种聊天软件喜欢搞这样的神秘”
“问题是,这个软件如何根据我所发的邮件找寻出你的呢,还是随机组合的?”K有些疑惑的问。
“我也不知道,那你能说说你发信的内容么?”
K看到这里,勾起一种对系统本身构造的兴趣,他天性和职业都喜欢先识破别人而不是被别人识破,
“你写的什么内容?我现在撞的晕乎,想不太起来了,你先讲讲”
“你不大聊天吧”
“为什么?你的话笨笨的:)”
“是么,我还很枯燥呢。”
“我也很枯燥。。。 。。。”
“你不愿意讲信的内容,我也保密喽。”K先收回自己的好奇,也许是为了探究更好奇的东西。
“我喜欢一种神秘的感觉”。
“神秘的感觉?我也喜欢,那样能维持两个人的一种距离感,你知道尊重彼此是很重要的,而距离对我而言意味着对彼此的尊重。”K不知道说出这些话时是出于一种坦诚还是矜持,在“异性”面前,哪怕是假想的异性,他总保留一层窗户纸。
“不,我是指别的,一种真正的神秘”
这句话让K思绪停顿下来。
“真正的神秘?你是指什么?”
“比方说:你不能解释一些人和事,如果你回忆一下你的生活和见闻,你会发现有些东西无法用什么去解答”
Narry显然不知道玩这种所谓的惊奇对于K这样的老手,在其职业中是每天必须面对和处理的问题。如同案件从接手时表面看似悚然,确经不起k的几下子推敲。
K喝了一口咖啡,自信而详尽的解释道:
“在我的工作中,没有什么不能解释,每一个案情都关乎细节,每一个细节都暗合一个推理,每一个推理都能合乎逻辑,每个逻辑都和现场的发生吻合。因此在破案中没有不可解释的,所有都必须尽量而且只要证据充分都可以得到确凿的解释!”
当K打出这些话的时候,他才明显意识到自己透露了自己的身份,不过没关系,身份并不代表每一个具体的人,如同唯名论不总是能在现实中找到对应的所指。
“那在你的生活中呢?”
“我的生活虽然不丰富,但却实在,我的意思是说,自己的每一种生活细节,生活状态都成为惯常,且都合乎我对生活的理解,当然它们和通常人的生活一样,合乎常识,没有什么两样。如同现在坐在桌前,喝着咖啡,聊天打字,对我来说都是实实在在的。
当然除了你,让我觉得是一些不太现实的幻觉外。你知道网络总是给人一种心理联想,不管对面坐的是不是一条会打字的蠕虫。”
“你的爱情呢?”
这句话算把k问住了。

K不想去回忆一些曾经让自己痛苦的经历,也许他自己受过心理现象学的专业训练,所以应该懂得如何维持一种平和的心理状态。过去K喜欢读劳伦斯的小说,里面讲爱情如何象一条斑斓的蛇,它如何慢慢吞噬自己的勇气,如何吐出懦弱的迷雾,如何膨胀在身体中扭曲,如何让自己无可自拔的沦为被蚕食的躯壳,又如何从身体里逃匿溜走,留下蚕食后的空虚和无救的虚弱。
所以K选择回避:“没有,我没有经历过爱情,所以我的生活非常实在,没有什么不能解释,我总会说出并为每一件事找一个理由”。
“。。。 。。。”
NARRY打出一行停顿的标点,也许是表示怀疑。
“我们谈点别的,比如你知道博尔赫斯的左眼为什么瞎掉了?”
“我喜欢这样无里头的问题。”
“比如要解答这个问题,需要调查他有没有一只眼偷窥的习惯。。。”
“那你猜猜尼采到底是不是一个基督徒。。。。。。”
“我觉得他是伪基督,但自命不凡的人总能读出他的原教旨基督味,如同喜欢从马基亚维里的喜剧中读出神性一样。”
“有意思”
。。。 。。。
当时间在22:00的时候敲响了钟声,咖啡已喝干,K这个时候以为自己关于该软件先前所有的迷惑大概都应该消除:参与聊天只能表明孤独和需要一种宣泄的途径。如此而已。

后来NARRY终于作了一个对K而言——也许也是对自己而言重要的决定,尽管在聊天世界里稀松平常。
“我们可以见面么?”
 。。。 。。。
K开始有些疑惑,接着不知道是出于一种自信或是感觉自己处理此类问题如同破案一样十拿九稳。
总之K这样回答:
“好,什么时候,地点你定。”
。。。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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